付:在那个转折时期,您创作的状况如何?
费:那个时候青黄不接,在这个环境,旧的没有用,新的还没有出来。我最早做研究生的时候,是做钢铁的。拿到纽约,没有给你很热烈的欢迎。需要再发明一样新的东西,但你不知道是什么,所以就离开。离开这一年,我发现香港我不要,纽约这个迷还没有解,香港的艺术气氛环境还不够。我吃过纽约的水之后,就是要那个水才过瘾。从新开始,然后发现水果。
开始回归自然,在这之前的作品都有很多影响和影子,还没有找到自己。现在一刀斩下来,你到这里要重新开始,真的革命了。材料、思想也要革命,不知道要做什么。发明纸浆,水果,把以前学校学的东西统统丢掉。念书都是外面吸收进来,通过洗礼,就丢掉,从里面出来。

付:水果的一批作品是在这个革命阶段产生出来的吗?为什么会想到用纸浆来做?
费:水果是无意之中发现的。我开始是画素描,我离中国城很近,他们那里有很好的蔬菜水果。画画素描,觉得水果也可以做成雕塑,就开始想,用什么材料在当时的环境可以做,无意之间发现一堆报纸。小时候妈妈教我扎灯笼,糊纸,这个观念是一样的。在里面做一个架子,架子上做一层层的纸,加到很厚,在上面雕,用纸当作泥,实验纸的可雕性。我已经做了30年,里面有很多小技巧,就是你跟材料的关系,你的过程的秘密,你拿证据出来,就是你的作品。这个东西保持它一个神秘,你这一次的旅程就有这样一个结果。
开始做第一个橘子。超级写实主义的特点就是跟真的一样大小,放大就变成超现实主义,超过原有的大小,是我的作品的特点。这不是真的,是假的,但好像和真的一样。做大要花功夫,如果做得很写实,就会发现橘子的每一粒都要磨出来。那件作品做了一年,但学会了那个过程。再做也没有多快,只是比较多。纸浆不干,可以同时做四、五个。后来整个屋子都是,变成流水作业。
橘子代表吉祥,就进入象征,从中国的民间的这条路开始,所有自然的生物在中国都有意义。一开始还是水果、蔬菜,后来就变成药草。最抽像的就是长生,长春的草药,老外觉得不够科学,正符合我的需要,诗意的境界。令我想到其他文化,所有文化都有象征,只是意义不同。最共通的是石榴,多子,到中东、以色列都是。樱桃在中国跟性有关,外国也是。核桃,桃子在中国的文化代表长寿和永生,它的种子就变成永生,可以再种更多的核桃出来。
付:您好像一直对植物很感兴趣?
费:我现在有个想像的花园,我相信真理就在那个里面。人里面有真理,但是里面的真理已经有好多人探索过,你很难超越,植物里面比较容易。我也做过一个贝壳系列,所有那个东西都是在讲旋转,一辈子都在转。我们是直立的,但是从小到老,也是这个转。从小到老和一年四季有关系,是旋转的象征,在所有民族的文化里都有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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